凡煙小說

第146章 士氣 血與火之歌,悲壯而焦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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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頂高手以神仙打架, 凡人用命戰爭。

各成一片天地。

趙思洵忽然回頭問道:“咱們還剩多少彈.藥?”

聶冰說:“不多了,就三百顆子.彈,三十多發手.雷, 還有一點剩餘的炸.藥都埋在城門口,殿下,要引燃嗎?”

“你看那玩意兒, 還起得來嗎?”趙思洵指著陷在大坑裏, 沈重的撞車。

頂著上頭的箭雨, 大盛士兵正奮力將這撞車給拉起來。然而, 那東西實在太笨重了,無論如何使勁, 車印子碾出深深的痕跡,也無法推出大坑。

聶冰道:“不能吧?”

“但是他們可以舍了車, 直接將上面的撞柱給扛起來。”蘇小將軍凝重道。

話落,在落下幾十具屍體之後, 果然一聲號令下,大盛士兵不再糾結推車, 而是數十人一同背起上面撞城柱上的繩索, 準備以人力扛起, 撞向城門。

雲霄城上的守衛滿打滿算就五千人,還不全在城墻上, 面對前赴後繼的大盛軍,一架架雲梯,其實是顧不過來的。

更何況, 為了保證撞城柱到達城門, 士兵架著盾, 以肉.體不計消耗護送, 除非有武林高手不怕四面圍攻,親自前往阻擋,否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撞城柱到達城門下。

“得阻止他們!”蘇小將軍道。

話是這麽說,城門後已經將沈重的橫木一根一根地架在了門上大栓上,又有士兵將櫸木支撐在門後。

雲霄城的城門,用的質地和密度極高的陳木,裏面又灌了鉛,沙,封上泥漿,不管要推開還是關上,兩旁都需要數十人一同推動,想要用撞城柱撞開,其實並不容易。

然而水滴還有石穿的時候,若讓其不斷撞擊,總有開裂的時刻。

聶冰看向趙思洵,後者淡淡點頭,“準備。”

箭尖沾染火油,往火把上一湊,火焰燃燒起來,兩把弓拉滿,對準了城門前的引線。

“一,二,三,撞!”

那頭剛齊心協力準備慣性沖擊城門,這邊的火箭便嗖一聲點燃了地上黑漆漆的引線,還未等這撞城柱碰到城門,只聽到轟然一聲巨響,晃動之中,定睛望去,只見城門口的撞柱乃至大盛士兵都一同炸開。

趙思洵往下瞅了瞅,心說可別把城門給炸毀了。

不過好在,埋炸.藥的地方離城門尚有一段距離,而巨大的撞城柱以及上百的肉.體消耗了大部分威力,他站在城墻上只感受到了輕微的晃動。

蘇小將軍見此,嘿嘿一笑,“太子殿下,這就霹靂門的炸.藥啊,夠猛!”

“再猛也沒用,沒了。”

然即使如此,也足夠造成轟動。

撞城柱被摧毀,無法再用,重新調派需要時間,想要從城門攻入幾乎已經不可能。

大盛只能寄望在雲梯登臺之上,以及身處烏鐸具化象中的宗師。

在大盛不計死亡之中,雲梯終於一架一架地搭上了城墻,士兵紛紛咬著兵器攀登。然被頭頂的石頭和圓木給一批批砸下來,但源源不斷,根本難以阻止!

“這天氣要是再冷一點,拿水一潑,滑也滑死他們!”雲霄宮的守衛一槍將面前的敵人給戳下去。

然而還不等他喘口氣,卻是另一名敵人爬了上來,而他的槍還戳在前一個人身上拔不出來,對方猙獰的臉不斷放大在眼前,手裏的刀即將揮下,突然飛來一劍,只見身姿颯爽的雲霄宮弟子劍氣淩然,將其劈下。

接著,自有江湖弟子和太子府侍衛代替他擋住其他登上城墻的敵人。

“你剛說什麽?”雲霄宮女弟子問著那名守衛。

後者重覆了一邊,她思索半晌,頓時道:“那就這麽辦,拿涼水潑下去!”

“可是這個天氣還無法結水成冰。”

“沒關系,我們來!”女弟子道。

天山寒吟九章本就是至寒至陰的功夫,雖然單個人做不到宗師那般瞬間結冰,但是他們有很多人。

除了雲霄城普通守衛士兵武功不算高,其餘的都是各門各派的翹楚,就算是趙思洵手下也是出自虎賁衛。

“你們把內力傳給我們,我們來凍上!”

眾人一聽,互相看了一眼,頓時覺得可行。

“好,就這麽辦!”

於是每架雲梯之前都站著一名雲霄宮弟子,身後便是幾位江湖門派和太子府侍衛,在合力將攀上的敵人打退之後,趁著空檔,雲霄城守衛將水潑了下去。

剎那間,高手將內力一聚,盡數傳遞給最前面的雲霄宮弟子。

寒吟九章,風雪成冰!

那弟子一把將內力拍在了雲梯上,直接水凝成冰,一路將木質的雲梯凍了下去。

光滑冰冷,一時不察的士兵頓時紛紛滑落,正要重新攀登,卻見又是一掌拍下,冰裂成碎,連同雲梯一起變脆,再加上石頭和圓木砸下,雲梯一一斷節,坍塌,爬到一半的士兵跟著墜落,在箭矢之下成為一具具冰冷的屍體。

而好不容易上了城墻的士兵也得面臨三面刀劍,走投無路的絕境,屍體被挑飛丟下城墻。

……

時間慢慢過去,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。

即使是占據守城優勢的雲霄城,也有人被箭矢射殺,被登墻敵人斬下的時刻傷之人越來越多,被不斷地送下城墻救治。

血與火之歌,悲壯而焦灼。

再看頭上,風雷掣響,烏鐸的巨大鐵錘震顫著虛影,強橫地掃過天際。

圍繞的宗師立刻抽身後退,不敢生接。

具化象是內力所現,消耗難以衡量,七人雖將烏鐸攔住,卻也沒不自量力地將他拿下。彼此心裏都很清楚,他們的作用只有牽制,不管是哪一方都別想下去影響戰場。

但是時間拖得越久,對大盛軍越不利。

進攻往往是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,久攻不下,便意味著一直犧牲,離勝利的曙光就越遠。

雲梯損毀嚴重,上城者無法占據優勢,與送死無疑,再勇武的士兵,也不會想白白丟了性命。

趙思洵遙遙望著對面大軍後方陣營,皺了皺眉,他感覺到那騰騰的殺氣已經弱了,可依舊還有源源不斷的士兵沖過來。

“為什麽?”他自言自語道。

而身邊的蘇小將軍也說:“若我是大將,就先撤兵修整,重新制定作戰計策,再攻,這樣下去,沒用。”

兩人目光一撞,趙思洵意有所指地問:“所以……”

“要麽那大將軍是個傻的,要麽……”

“還有後手。”

然而能怎麽辦?

他擡頭望了望與烏鐸和三位掌門打得難舍難分的十個大盛宗師,看過了葉霄如何一對九,只能說這實在不夠兇。

當然,雲霄城這邊只有一個烏鐸能頂,但是大盛這邊應當尚有保留吧。

趙思洵想到這裏,閉了閉眼靜,再睜開之時便道:“將子彈全部上膛,凡是接近我百步之人,就射殺!”

聶冰心中一淩,直接擡手一握拳,保護在趙思洵身邊的護衛立刻子彈上膛,嚴陣以待。

當然,還有一種可能……

隆隆的馬蹄和奔騰聲中,旌旗烈烈,戰火彌漫,有人彎起巨弓,引動內力凝聚於弦上,黑色的長箭閃爍著冰冷的光,遙遙對準城墻上的少年。

嘴角微微勾起,忽然,嗡一聲,離弦的箭帶起螺旋的風,穿過吶喊的士兵,不瞑目的屍體,在箭雨之中直射向趙思洵。

烏鐸倏然有感,大喊一聲:“洵兒,讓開——”

趙思洵已經感覺到了,然而那醞釀有宗師力量的箭已經到了眼前,他根本反應不及……

“阿彌陀佛!”

大圓一把吞下千聖手的藥丸,內力一聚一震,引出羅漢虛像,堪堪捏住那根箭。

大圓受了內傷並不輕松,額頭瞬間冒出冷汗,灰雁和悲月趁此機會出手,一人將趙思洵一掌推開,另一個人竭盡全力斬下這一箭。

然而這沒完。

只見兩個人影踏著城墻下的屍體和雲梯殘骸,瞬間出現在趙思洵頭頂,也虧得兩個宗師裝扮成普通士兵,一直隱藏在城墻下那麽久,就為了等待機會。

而這個場景實在太熟悉了。

曾經在傾歌舞月,趙思洵為了引兩個哥哥動手,也是這般以身犯險。

趙思洵看著這兩個人,眼底泛起殺意和怒氣,冷笑道:“一個個真拿我當軟柿子捏是不是?想要我命,來啊!”

“射!”

聶冰一聲令下,子彈盡數打向兩名宗師。

趙思洵的神槍軍已經出其不意多次,威力之強,早已流傳開去。

然而聽說是一回事,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,內力屏障在小小的子彈下,清脆地碎裂,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近身。

好在雖然驚駭於這種武器的力量,但因為有所準備,屏障碎裂的瞬間便知道他們已經沒辦法出其不意地殺掉趙思洵,便立刻一躍跳下城墻,混入士兵之中。

“殿下,您沒事吧?”

這一番變故,所有人都恨不得將趙思洵裏外三層地圍起來,方才實在太險了。

“洵兒,要不你還是下城墻吧。”悲月和灰雁臉色泛白,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傷勢,又隱隱有崩裂的征兆。

她們已經沒有辦法再動手了。

大圓勉力接下那一箭也是如此,這段時間,讓他這個酒肉和尚生生減肥瘦了一圈,肚子裏不是油水,全是苦水。

然而趙思洵卻搖頭道:“越到這個時候我越不能下去。”

且不說自己站在這城墻上,本就是鼓舞人心,堅定勝利的作用,一旦下去,多影響士氣,主帥貪生怕死,為他拼命的人會怎麽想?

更何況都要用上這種殺手鐧來刺殺他,可見對方已經到了窮圖匕現的地步,他更不能離開。

“聶冰,還有多少子彈?”

聶冰回頭看了看手下,從他們的示意中回答:“大概還剩三十顆。”

“好,把槍端穩了,三十顆也得給孤裝出三萬顆的模樣,看看誰還敢再動我一下!”

“是!”

趙思洵拍了拍披風上的塵土,往前一步站在城門上,遠遠地望著遠處的陣營。

在他的身後,一字排開的守衛端槍冷酷無情地警戒著。

兩名宗師雖然沒死,但是密集的子彈下,終究還是受了傷,他們避在城墻之下,混入士兵之中,彼此對視一眼,趁亂迅速後退。

雲霄城久攻不下,徒增傷亡,沒過多久,大盛軍中揚起撤退的旗幟,如螞蟻一般的敵軍頓時如潮水退去,留下一具具悲壯的屍體。

與烏鐸等三位掌門對峙的十名宗師見此,也毫不猶豫地輕功離去。

至此,這首次攻城以大盛退兵告終。

歡呼和雀躍在城門上不斷響起,感染著周圍也露出笑容,哪怕精疲力盡,內力熬幹,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,甚至箭矢還插在肩膀上依舊流著血,也抵擋不住心中的喜悅。

他們勝了!

這場戰從天明打到天黑,不知不覺,天空竟又開始晨曦微亮,曙光從雲層中傾瀉下來,帶來了明天的希望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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